浙商一家七口中毒案后续：如果那时她能进门 事情可能有转机
三门一家七口不幸罹难北京别墅
其中2人为司机、保姆，房东身家数亿
警方称家中供暖燃气锅炉排放一氧化碳导致中毒
□本报记者 吴中平
12月17日夜间，一个巨大的噩耗，从北京传到浙江台州三门县旁亭镇：在京经商的三门人、身家数亿的杨三军一家7人，被发现在自家别墅内身亡。
事发后，死者家属紧急驱车赶赴北京，料理后事。三门有关部门领导也陆续赶到北京，了解情况并慰问家属。
一家7人包括司机保姆，别墅内全部身亡
电话打了两天，但全家人在北京的电话打通了均无人应答，让远在千里外的三门县旁亭人杨先生焦虑不安起来。电话打的次数越多，焦虑和担忧便愈发严重。一种不祥之兆，逐渐在他的脑中蔓延开来。他担忧的人家，“顶梁柱”叫杨三军。
“家里那么多人，没一个接电话的，显得极不正常。”为稳妥起见，杨先生通知其他在京经商的亲戚去杨三军家看看情况，好让他的担忧消弭掉。但他的担忧变为了现实，灾难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。
17日晚，受老家亲戚委托，在京做生意的陈先生忙完活计，开车赶到北京朝阳区来广营东路的“观唐别墅区”杨家查看，发现大门紧闭，任凭怎么敲门也没人回应。陈先生向小区保安求助并报警。
家属们推测，杨三军等7人很可能在12月14日夜已出事。前往北京料理后事的亲属陈波说，物业工作人员破门而入，竟在4个卧室发现5具尸体。二楼一间卧室需要按指纹才能进入，女主人和7岁女儿在里面，生死未卜。
朝阳区警方破门而入，发现杨家7口已全遇难。去世的，有才40岁的杨三军、陈军莲夫妇和7岁女儿，杨三军的舅舅芦绍文，陈军莲的弟弟陈彩会，以及杨家的司机和保姆。
陈波说，自己本月14日还曾和姐姐联系过，杨家7人很可能当日夜间便出事。此外，杨家还有一个儿子当时在外上学，幸免于难。
警方告知，7人死于燃气锅炉排放的一氧化碳中毒
12月18日中午，从台州赶到北京的数十名家属，聚集在北京朝阳区政府临时调解中心。朝阳警方相关负责人接见了家属代表。
家属透露，警方明确告知，杨三军等7人死于一氧化碳中毒。经警方初步调查，杨家自己装有燃气锅炉，为地暖烧水供暖，该锅炉的废气排放口直接对着中央空调送风口，导致了惨剧发生。
家属们证实，别墅是杨三军去年购买的，今年5月份才装修完毕入住。入冬以来，杨家一直采用地暖取暖。因每月需为此耗费1万余元，杨家请人在家中地下室安装了燃气锅炉，上周刚刚启用。
家属们普遍反映，杨三军夫妇虽然有钱，但生活十分节俭，平时不乱花一分钱。“他那样的条件，一两万的取暖费不是花不起，如果不是节省，也不会出这样的事。”
家属陈波称，目前警方已将燃气锅炉的相关资料取走。
刚辞职的保姆称，15日敲门无应答
12月18日下午，家属们联系上了上周刚刚从杨家辞职的一位保姆。
该保姆回忆道，本月15日，她曾到杨家敲门要拿回自己的东西，结果无人应答，她还因此找物业公司投诉并报警，希望民警帮她开门取回自己的东西，但警方以进民宅须经主人同意为由回绝了她，该保姆也最终未能进入杨家。
“如果当时保姆能够进门，或许事态能够有所挽回。”家属们感叹，警方不出警的理由情有可原，但物业应该在了解到这个信息后，主动去关心一下业主的反常情况，意外就能早点发现，或许就能救回杨家7人的生命。
高档小区的物管，是麻木，还是对业主的私家空间太负责，让杨家的亲属既疑惑又愤怒。
家族骄傲英年早逝，家属无不黯然神伤
昨晚，三门县政协一位官员在电话中告诉记者，杨三军夫妇今年都刚满40岁。“他从在工厂打工开始，到摆地摊卖服装，最后成为一跨行业经营、身家数亿的老板，一直是三门商人的偶像。”该官员感慨地说，杨三军夫妻非常勤奋，用钱节俭，去年在北京买了别墅，刚把家安顿下来，没想到就出事了。
杨家所在的观唐别墅区，为独栋或联排院落型别墅。杨家是3-309号，为独门庭院式别墅，古典中式设计，两层楼，有围墙环绕。观唐别墅户型面积在300多到1000多平方米，二手房售价最低1500万元以上。据杨的亲属介绍，杨三军在京置业，仅出事的别墅就投了3000多万元。
说起杨三军和家人的英年早逝，家属们无不黯然神伤。
杨三军的姑妈介绍，杨三军从小在农村长大，家里经济条件较差，初中毕业后便到了村里附近的私营企业做工，帮助父母养家糊口。后来，因家中负担太重，18岁的杨三军跟村里的人一起外出闯荡，辗转多地后，在北京摆起地摊做服装生意。
“杨三军非常勤奋，完全是白手起家。他和妻子从摆地摊做起，到租门店卖服装，逐渐发展为横跨服装、矿业、基建等多个行业的大老板，身家已达数亿。”杨的姑父说，杨三军是整个家族的骄傲。
杨三军曾连续担任第六、七届三门县政协委员。陈波介绍，事发后，三门县陆续有一些领导赶到北京了解情况并慰问家属。
警方初步判断：使用取暖锅炉引起一氧化碳中毒
本报讯 杨三军是浙江在京商人。昨天的网络上，有消息传出杨三军一家七口，被发现死在家中。
杨三军是台州三门亭旁镇人，1973年出生。是上世纪90年代初到北京发展的。在北京和三门老家都算有点名气。曾经连续担任第六、七届三门县的政协委员。
警方初步调查结果，杨三军一家七口系一氧化碳中毒。但杨三军家属提出质疑。得知不幸消息后，杨三军老家网厂巷的村书记和村主任都赶到北京。
杨三军之死到底是什么原因？
记者 杨丽
估计是14日晚上就出事了
杨三军生前所在的家，位于北京朝阳区来广营东路的观唐别墅区。别墅区里都是独栋或联排院落型别墅。杨家是独门庭院式别墅，古典中式设计，房高两层，外有围墙环绕。
第一个发现不幸的是杨三军老婆的堂弟。事实上，他得到消息也很晚了。
“我们估计，他们大概是14日走的”，毛宇先生是北京台州商会副会长，和杨三军是三门老乡，大家平时关系都很铁。
“14日晚上8点多，有人给他打电话，电话还是通的，后来就打不通了”，杨三军在北京时间很长了，人头比较熟，而在北京的台州老乡很多，得知悲剧发生后，有七八个杨三军生前认识的朋友回忆说，在15日、16日都找过他，可电话都不通的。
杨三军的朋友说，他们打杨三军老婆电话也不通，觉得很奇怪，也不对劲，所以打电话给杨三军老婆的堂兄弟。
傍晚，堂兄弟跑到小区里，“门也敲不开，就报案了”。警察来后，找到物业，物业拿了钥匙开门，发现了悲惨的一幕。
在家中死亡的有杨三军，杨的老婆和7岁的女儿，以及小舅子、杨三军的舅舅，还有杨家的司机和保姆，一共7个人。
物业和警察根据登记电话，通知杨家老家的亲戚。杨三军老家只有年迈的父母，他的两个哥哥，都在山东做生意，所以第一时间通知到了杨三军老家的村主任和村书记，“怕老人受不了打击，就瞒着老人这个消息”。
传来传去，很快杨三军在北京的老乡也知道了，他们自发组织去杨家看看，“我们开了四十多分钟车，到小区时快1点多了，在门口被保安拦住了，看到很多警车，说是北京市公安局局长和朝阳区的公安局局长都来了”，毛先生得知此事时，已是16日午夜了。
警方：杨三军身上没有他杀迹象
由于杨三军老家的亲戚接到电话都是晚上了，临时没有班机，所以很多是第二天下午和晚上陆续到的。只有杨三军老家的村主任和村书记在接到电话的第二天一早即17日赶到，而杨三军的两个哥哥接到电话后，连夜开车赶往北京。
杨三军还有个16岁的儿子，在北京一所中学读书，正好上课，周五也就是14日没有回家，事发后，被安排到其他亲友家。
很多朋友听到杨三军死亡的消息，都觉得不敢相信，他们怀疑是不是被谋杀的。
毛宇先生说，尽管杨三军不是台州商会会员，但作为老乡，大家都很关心这件事。前天下午，有100多个台州商人自发到朝阳区公安分局了解情况。
警方初步调查结果是，杨三军身体没有外伤，也没他杀迹象，初步确定，杨三军等7人属于一氧化碳中毒。
经初步调查，杨三军自己装有燃气锅炉，为地暖烧水供暖，该锅炉的废气排放口直接对着中央空调送风口，导致惨剧发生。
但杨的家人提出疑议，要求做尸体解剖。他们提出，在杨三军的背上发现有一个小孔，很小，好像是被人扎过的。
六七年前买的房子
观唐别墅区是北京最高档的别墅区之一，杨三军今年5月份才装修完毕入住。
“上高速，到顺义出口下，拐几个弯就到”，杨三军朋友说，杨三军买这个房子很早，大约六七年前就买了，当时这幢别墅合起来大约1800多万，“他跟我说，自己光装修就花了1000多万元”。 这个朋友说，“别看这别墅地段已经在五环外了，在当时不被看好，可现在都涨到五千多万元了。”
这个去过杨家的朋友说，杨三军在这个别墅住了些年头了，他去年就去做过客。
一般情况下，买别墅时，开发商会赠送比如中央空调或者地暖等，有时会两者一起送，有时会只送其中一项。
如果是后者，那么安装地暖或中央空调的人，要是衔接不好，就会容易出现问题，目前可知的是，在杨家安装锅炉的和安装中央空调的是两拨人。
杨三军在北京的朋友说，杨三军家属对锅炉安装是否有问题也提出了疑议，希望警方调查清楚。
目前，朝阳警方已将燃气锅炉的相关资料取走。
在北京打拼了20多年
其实，杨三军遭遇不幸的事，在三门也传开了，很多人对此猜测纷纷。
因为，杨三军在三门有点名气，他曾搞房地产，三门县东方银座楼盘他有45%的股份，认识杨的人都说他为人蛮好的，有着海边人的直爽性格。
在北京，他涉猎生意项目很广，出事不久前，杨三军告诉别人说，自己正在收购公司，准备包装上市，也有知情人士说，杨三军这几年，别人欠他的钱，他借别人的钱，都是有的，“但我不好多说什么”。
初中毕业，他就到当地一家工厂做工，后来自己闯荡京城。当时做的是绣服生意。
杨三军早年刚到北京的时候，和很多台州商人一样，在北京雅宝路（记者注：雅宝路是全国最大的服装专营涉外窗口，兴起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，由几十个小摊位发展到现在的数幢商业大厦）一带做外贸。后来积累了资本后转投其他项目，但雅宝路外贸生意还保留着，由老婆打理。
不幸发生在一夜间。
那个夜里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中。
邻居说 杨家刚刚改装了燃气锅炉中毒事件是错误安装引起的吗？地暖和中央空调为什么会同时打开？专家解析：家庭地暖设备如何保证安全
疑问：
1.怎么会发生锅炉排风口正对中央空调送风口这样的低级错误？
一般而言，水暖系统分为壁挂锅炉、分水器和地面管材三部分，其中，以液化气为燃料的壁挂锅炉作为热源，是整个系统的核心设备。
“电暖系统的安全隐患主要在用电荷载过大导致跳闸甚至引起火灾，而水暖系统的隐患基本都出在壁挂锅炉上。”杭州暖馨地暖工程有限公司经理邱文斌告诉记者。
“现在市面上2000元到1万元的产品都有，其中的区别无非就是缺斤少两。杂牌壁挂锅炉很有可能会省掉许多必要的零部件。”邱文斌介绍说，“比如品牌产品中会安装升压循环泵，用来保障低温供暖时充分燃烧，减少废气；很多杂牌产品为了缩减成本，就会将它省去。”
而在他看来，类似杨家事故初步调查中提到的那样，由于安装引发中毒事件的概率并不大。“锅炉废气排放口需朝向户外是基本常识。排放口直接对着中央空调送风口，这样的低级失误，别说专业工程公司，只要是正规的家装公司都不会犯。”
“保障安全的关键是燃气进气接驳和排烟管道的安装，必须万无一失。”邱文斌说。据他介绍，对于装惯了普通燃气具的用户，最容易掉以轻心，要么用装燃气热水器的细胶管且接驳较长，致使壁挂炉这种大功率的燃气具供气不足影响使用；要么进排烟管随意加长，使壁挂炉长时间大强度使用排烟不畅，引发漏烟风险。
2.正规锅炉安装有什么技术要求？
关于水暖系统安装规范，我国早在2004年即颁布了相关行业标准《地面辐射供暖技术规程》。
杭州悦居环境设备有限公司的一位曹姓工作人员告诉记者，在《规程》的基础上，正规公司都拟定了相应的设备安装守则。
该公司的锅炉安装技术要求建议：
锅炉的安装尽量靠近外墙，并有利于烟道的布置，烟道安装后应有向下1—2度的坡度；
锅炉自重超过20千克，安装的墙体应为承重墙，并且其周围应预留足够的维修保养空间；
锅炉下沿距离地面安装高度为1200—1400mm，并应预留排水地漏，安全阀排水口安装时需引入地漏；
锅炉严禁安装在有人居住的房间或室外，且严禁安装在燃气灶等发热源上方；建议安装在厨房、设备间或工作阳台，并应保证良好的通风；
锅炉使用的天然气管路应确保供气压力在2000pa，燃气表流量应大于设备最大流量。
“卧室、起居室和浴室等生活房间，楼梯和安全出口附近，易燃易爆物品堆放处，电器设备处等地都不能安装锅炉设备。”她说，“由于安装错误和操作不当，燃气及废气可能逸出并导致中毒或爆炸危险，如果闻到烟气味，要尽量打开门窗、关闭设备和燃气阀，并及时离开房间。”
蹊跷：
地暖和中央空调
为什么会同时打开？
让人觉得蹊跷的是，杨家之所以安装地暖，就是为了得到比空调更好的采暖功效。一般来说，杨家人不大可能会同时打开地暖和中央空调设备。
然而目前，杨家位于朝阳区来广营东路观唐别墅区3-309号的独门庭院式两层别墅，已于12月17日被警方封锁，附近有数名保安值守。上述疑问只有等到现场解封或是警方发布官方通报，才能得到解答。
记者 朱健 制图 高薇
根据初步调查结果，杨家自己装有燃气锅炉，为地暖烧水供暖，该锅炉的废气排放口直接对着中央空调送风口，导致惨剧发生。
而据知情人透露，杨家以前用的是水暖设备，采用的是正规安装的壁挂炉，但由于能耗费用太高，杨家放弃使用壁挂炉，于近期在地下室改装了燃气锅炉。
时下，居民自行安装住宅地暖设备在各地渐趋流行。杨家中毒事件发生后，地暖系统是否会增加居家危险系数、如何正确安装地暖设备、避免类似悲剧重演，已经成为市民迫切关心的问题。
目前市场中流行的地面供暖技术主要分为电暖和水暖两种。
其中，电暖设备是通过埋在地面下方的碳晶发热板通电供热，其优点是安装快、升温快；最大的缺点则是运行费用高，业内测算，以100平米的住宅面积计算，每天的耗电量70度以上。
相对于电暖系统，水暖设备的好处除了运行成本相对低廉，还能提供生活热水。因此，水暖系统渐成主流，在地暖市场中占据70%的份额。
来源：都市快报